每日好文分享之苦楝树，一生的情缘
每次想起苦楝树(潮汕人都叫它苦耐)，记忆总是被拉回到童年。
那时，村里的寨门外绿树成荫，有热情洋溢的金凤树，有姿态各异的榕树，有挺拔的松树，有飘荡着淡淡清香的苦楝树，还有好多我至今都叫不出名字的大树。
每天清晨，村里的妇女们总是争先恐后地提着衣服，到寨门外的“踏头”(在溪边用水泥砌成的台阶)占个好位置，边拉家常边洗衣服，那场景我至今依然历历在目。曾经看过一首小诗，生动地描写了农妇们在“踏头”洗衣服的热闹情景，特别富有潮汕特色，其中有几句是这样写的：
农妇浣衣落溪边，妯娌老少聚话儿。
乡间新事三两语，你欢我笑谈新鲜。
而当时，作为小孩子的我纯属跟着妈妈去凑热闹，有时妈妈让我练习洗洗刷刷，但更多时候是让我和小伙伴们在附近溜达、玩耍。大树下就是我和小伙伴们玩耍的天地。抓蚂蚁、堆沙堆、过家家……各种各样好玩的游戏轮流上演。
每年三四月份，苦楝树就会开出淡紫色的花，特别香。我们几个小伙伴总是就着香味去看看茂盛的苦楝树，可是它矗立在溪边，树底下还堆着好多杂物，我们没办法靠近它。有时候幸运时会碰到邻居的大哥哥或叔叔们，我们几个小伙伴总会缠着大哥哥或叔叔们，让他们折一把苦楝树的花或摘几颗果子给我们玩玩。由于苦楝树很高，而且有的枝叶都已经伸向小溪的上空了。所以，当哥哥或叔叔们爬上去时，我们都会在旁边张望得脖子都酸了，有时也为哥哥和叔叔们捏一把汗。但是当拿到苦楝树的花或果子时我们都欢呼起来，迅速利用它们来玩各种游戏，比如用花插在沙堆上，看谁插得最好看，还会给自己的“作品”取好听的名字。或者用苦楝树的果子玩“弹珠”游戏，每人“派出”一颗果子出战，先拉开一点距离，然后用手指弹出自己的果子，如果能击中对方的果子就获胜，可以将对方的果子收入自己的囊中。也有一些男孩用苦楝树果子当弹弓子弹，比赛谁射的距离远，当然有时也免不了失手伤到小伙伴们，遭来大人们的一顿教训。这时，这些男孩子们只能尴尬地伸伸舌头，做个鬼脸，然后如离弦的箭一般“逃离现场”，当然过一会儿或者第二天又会出现在大树下，继续玩耍。记忆中，我和小伙伴们每次都是玩得“乐不思蜀”，等到尽兴时才发现，妈妈早已经先回家晾衣服去了。
后来，小伙伴们都渐渐长大了，大家都没有时间和兴趣去玩这些游戏了，苦楝树也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再后来，村里的环境也渐渐发生了变化，特别是新农村建设的大潮来临时，村里的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寨门外的大树几乎都坎光了，只留下两三棵榕树。到处都找不到苦楝树的影子，包括附近的乡村也没看到。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地种上了一些新的树种，围了一些花圃，种上各种各样的小花，到处都比以前干净了很多，但是我心里好像缺少了什么，总是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童年的时光就这样渐行渐远，当我对苦楝树的印象几乎彻底模糊时，丁香老师的一首接地气的诗《故乡》却为我打捞了童年的记忆。诗中的“柳儿”在苦楝树下绣花的情境深深地吸引了我，勾引起我对苦楝树的思念之情，插图中的苦楝树更是让我有一种老朋友重逢的感觉。于是，在丁香老师的作品的促动下，我即兴写了一首《树殇》的小诗，以此来纪念消失了多年的苦楝树。
树殇
在尘土飞扬的工地旁
我无数次地呼唤你的乳名
苦耐
你在哪
你却默然不答
挖土机的爪牙
早已将你连根拔起
你带着痛苦和无奈
离开了曾经的家园
昔日的树影婆娑
疯长成钢筋水泥的森林
紫色花的清香
飘荡成机器的气味
苦楝树
你能否告诉我
我该拿什么
来祭奠我的童年
这首诗2017年5月15日发表在《丁香文苑》的公众号上，正是因为与苦楝树的情缘，才让我有缘认识丁香老师，开始了我和《丁香文苑》的故事。后来，我才渐渐明白，苦楝树是以文字的形式活在我的内心深处，它是童年的印记，更是故乡的情结。
文字虽然慰藉了我的内心，但自从写《树殇》这首诗后，我从未间断过对苦楝树的思念，总是盼望能在某个地方与它偶遇。非常感恩，就在今年，这个愿望终于在渔湖的环岛路得以实现了。在一次散步的过程中，我无意中闻到了熟悉的花香，顺着花香飘来的方向，我终于见到了久违了的“老朋友”——苦楝树，整个环岛路我找到了仅存的3棵宝贵的苦楝树，那种欣喜和满足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有些东西曾经微不足道，到后来却成了魂牵梦萦的痛!还好，我是幸运的，相隔20多年后，我又能亲眼见到苦楝树。也许，往后余生，我会常常来环岛路看看它们，和它们聊聊童年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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