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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原创小说分享陌上人如玉46

  第六章、与子同袍(5)

  朝阳投了第一缕到胡同里,枝枝蔓蔓的树叶都挡不住,到了出行的时候,沈存礼进退踟蹰,又是急于去见新世界的样子,又舍不得家中老父日益年迈,念章玲珑可爱,舅舅郭从锴亲自来接,马车到了门口,下来和沈伯远寒暄,又夸念章几日不见出息了许多。

  存礼悄悄对念章说:“我屋里桌子上有两个锦盒,一个是珠花首饰,一个是给你及笄戴的钗子,还有些字帖画册,还有些印章料子,估计够你用一阵子,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少出门。”

  “知道了,我自己会当心的。”念章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叮嘱他,“当兵肯定是辛苦的,你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逞强。”

  “好。”存礼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还是没有做,只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好好练习功课,等到女子专科学校招考了,一定要考上。”

  “是了。”念章忽然就捏住存礼的衣袖,说,“要写信回来,让我们乐呵乐呵。”

  “好。”

  郭从锴看看怀表,对沈伯远拱拱手,道:“我们先去了,你闲来无事也去家里走走,老太太如今年纪大了,有些糊涂,总是念叨些陈谷子烂芝麻,你陪她聊聊。”转头招呼存礼,“走吧。”

  存礼不敢再看念章,转身恭恭敬敬对着父亲行礼,道:“爹,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子不在的时候,爹要保重。”

  沈伯远心里一酸,红了眼眶,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家里不要惦记,年轻人心里装着家国天下才是正经事儿。”

  存礼一低头上了车马,再也不看一眼家门口站立的众人,骡子的蹄声哒哒有序,和着车轮的执拗声,他又在心里对念章说:这一去我必是要好好地上进,务必要考上陆军学校,要衣锦还乡,将来护着你一辈子。

  郭从锴看着沈存礼发呆,拍拍他的手说:“你这一班同学都是少爷兵,藏龙卧虎的家世,你到了那边多结交朋友,少惹是非,日常操练和学习都要上心,虽然明年录取考试我也托了关系,你也得自己争气。”

  “是,我会上心的。”存礼低声道。

  说着已经到了永定门火车站,同行的几位青年都在家人的陪同下已经等在这里了,彼此见过,又寒暄几句,拿着郭从锴早就买好的车票,鱼贯而去。

  车行迢迢,日落路尽,在出行入伍的新鲜劲儿里,几个青年稀里糊涂就到了保定军营里,领了衣服和日常用的东西,到了宿舍里,才回过神儿来,仔细看周围的环境,硬板通铺,四壁皆空,被褥与桌椅虽然干净,却透着冷冷的肃杀。

  沈存礼和同行几人早已熟识,相互照应着衣食住行,开始几天人还没有到齐,他们也没有什么操练,平时还能出门去逛逛,几个人忙着看新鲜,又忙着写家信,匆匆就过了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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