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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原创小说分享陌上人如玉45

  上回讲到:存礼与念章深夜话别。

  第五章、依依惜别(4)

  两人就沉默着,刘妈扇着蒲扇,看看天色已晚,月亮都升到了正中天,抬身进了房里,见两人的样子插话道:“姑娘别傻愣着啊,给大少爷的东西快拿出来献宝,那可是北平城里少有的稀罕物呢,茶也冷了,我再去给你们换一壶热的。”说罢,走到圆桌前拿托盘端起茶壶又走了出去。

  念章缓了神色,从架子上拿下来一只不一样的锦盒,放到存礼的面前,说:“哥,你看这是什么?”

  黑色丝绒的盒子圆角温润,嵌着细细的铜条金边,应该镀了金,在煤油灯里闪着悠悠的细腻的亮纹,是洋人的手艺,不是琉璃厂常见的盒子,存礼的手心微微出汗,伸过去将要碰到盒子的时候,又缩回来在腿上擦了汗,打开盒子,一只金表在盒子里慵懒地躺着,不是父亲那种怀表,是一只戴在手上的腕表,他见过,只一次,是班上最阔绰的同学偷了留洋回来哥哥的爱物来显摆,大家都艳羡不已的,如今就在面前,存礼心中一颤,他看得懂表针,这一刻就印在了心里,几分几秒都不错,十点半。

  “你,这也太贵重了。”

  念章低声道:“我想着你们是去做学生兵,又都是少爷兵,衣服鞋袜什么都不缺的,可是要不被人欺负总得有不一样的东西穿戴在身上,怀表是爹爹那样的老人家戴的,这腕表最适合你,平日里都是你给我买东买西,这一次我就买这个给你,才不辜负你对我的好。”

  存礼伸手过去,握住念章细细的手腕,她平素常常写字画画篆刻,手上有劲道的线条,腕上两只细细的金镯子,两汪笑眯眯的眼睛在齐眉刘海儿的下面古井无波,千般爱语只说得一句话:“你以后早些睡,不要写字刻印到这么晚,仔细不长个儿。”

  念章缩回手,拿起手表给存礼戴上,说:“这里有一张纸,教你如何上发条,调校时间。”

  存礼任由她给自己戴上手表,那一只手臂就似乎有千斤重,喜欢又怜惜地问:“这个花了你好多零用钱吧,你还有钱花吗?”

  “我有好多钱,今古斋赚了钱就交给刘妈妈收起来,爹还给我零用钱,你不要担心。”念章收回胳膊,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也不抬头,脸上有些羞涩。

  存礼透过念章的头发看见墙上挂了一张全家福,想到当时还给她照了一张单人的照片,问道:“我记得去年你照一张照片,可不可以给我带上?”

  念章站起来从架子上的一个木盒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递过去,一言不发。

  刘妈端着茶壶走进来,催促道:“天也不早了,都喝一杯茶,明天还有说话的功夫呢。”

  存礼心潮澎湃,将照片紧紧捏在手里,藏在身后,慌里慌张地说:“刘妈妈,我不喝茶了,让妹妹早点儿睡吧。”说吧快步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夜无眠,辗转反侧把戴着手表的一只手放在胸口,郑重地打开一个笔记本,将念章的照片夹进去,收进皮箱最下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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