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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讲到:沈伯远因念章受伤,惩罚存礼,存礼含愧垂泪。

  第四章、流水落花(9)

  沈伯远在儿子哭得正难过的时候,带着一身疲惫进门,走到院子正中,芍药花已经欲开还闭,儿子在眼前带着懊恼痛苦,举头看看明月如钩,脚下踏着一点点白色的花瓣,心里似乎有千斤重担,放下了又搁不下。

  “爹,我错了。”存礼听到身后脚步,跪的膝盖已无知觉,却仍旧心心念念的是妹妹,“念章可好些了?”

  “她不妨事,明儿就能回来了,你起来吧。”沈伯远自顾坐在槐花树下的藤椅上,坐下了才觉得乏累,嘴里也干苦,厨下的老妈子早就备好了茶水,放在藤椅边上的小茶几上,他自己倒了一杯喝着,看到儿子知道他也又累又渴,还跪了半日,就说,“你也坐下,喝口水,地上凉,晚上拿药油擦擦腿。”

  “是。”

  沈伯远从来待孩子和颜悦色,但是并不宠溺,存礼对父亲尊敬而不怕,今日罚跪心服认错,见父亲如此关切,想妹妹还在医院,愧意又上心来,复又跪下认错:“爹,儿子错了,让妹妹受伤,让爹受累,幸好没有酿成大错,否则,否则儿子就死也不能抵过。”

  “起来吧。”沈伯远倒了一杯茶递给儿子,“你也没什么错,去见姚茫父是念章的心愿,遇到章老二也是意外,今儿,咱们爷俩儿谈谈心吧。”

  “是。”

  “念章与刘妈妈都不在家,咱们正好聊聊以后你们的事儿。”

  沈存礼闻言,心里又忐忑又欢喜,心爱念章这许久,要是今天能够尘埃落定,一定是极好的,想必大家都认为,念章嫁给自己,就是最好的安排,心里喜,却不好说什么。

  “念章十五了,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你早该议亲了。”沈伯远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你这些年对念章的心思,我懂,头几年我和同道先生都想着,你们两个一娶一嫁,最是妥当,可是这两年,我倒是觉得你们不合适,这几年把你耽搁了,既然不是念章,就在留洋读书前娶亲生子吧。”

  “爹。”沈存礼闻言,犹如五雷轰顶,想要反驳,却说不出口,只好低语道,“我不急。”

  “存礼,不是爹不懂风月人情,你喜欢念章,平日里百依百顺,作为念章的爹,你是良配,将来必然不能亏待了她,我头些年看着你对念章的好,心里是欢喜的。”

  “那爹为什么又改了呢?”存礼低头问到。

  “因为我不仅是念章的爹,我还是你爹啊。”沈伯远叹了口气,“存礼,我知道一时半时你想不开,可是你听了爹的话,回去仔细琢磨一下,一是,自古道情深不寿,你对念章的用情太深了,不能长久,也许有一日不爱了,这好日子就尽了,作为念章的爹,我担忧;其次,夫妻相处不能一方总是做小伏低,要对等才好,你依顺她习惯了,往后成了亲怎么办,作为你爹,我又担忧;第三,你必是要去投军的,若是先娶了念章,万一刀枪无眼,何苦让她守寡,若是不娶,谁给我沈家传宗接代。”

  “爹——”

  “这件事儿就这么定吧,你怨爹也好,恨爹也罢,这是为了你好。”沈伯远看看一天星斗璀璨,叹了口气,闭上眼,“等你成了亲,就搬回咱们家的院子去住,再过几年念章成亲了,爹也搬回去,铺子、宅子,也该还给念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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