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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好文分享之陌上人如玉4

  上回讲到:章太太求沈伯远主持公道,自己愿意用今古斋的店铺换一个太平日子。(前三回连载见本公众号3月29日起)

  第一章、北平庚子(4)

  章太太带着女儿回到家中,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沸反盈天地正在筹备宴席,她知道这是招待那些蝇营狗苟之徒,带着女儿连忙从游廊回到后院,看见二太太正在骂自己的配房妈妈。

  “老刘,我告诉你,咱们家不养闲人,你赶紧去厨房帮忙!”

  刘妈岁数不小了,也见过些场面,不温不火地应对着:“好嘞,我这边归置归置屋子,扫扫地擦擦桌子,完事儿就去。”

  “一早上我叫你三四回了,都能从这院里扫到永定门城楼子了,你别敷衍我。”二太太叼着牙刷,还未梳洗,脸上留着昨夜的胭脂和残粉,甚是狰狞,一转头看见章太太母女,斜立着眉毛道,“大嫂,你这奶妈子比诰命夫人还金贵,我都支使不动了。”

  “二婶说笑了,她年纪大了,手脚慢,干点儿活儿就是磨磨蹭蹭的。”章太太护着小女儿,绕过她往屋里走,并不想多话。

  二太太一眼看见小姑娘手里的糖油饼,刻薄道:“你有私房钱吃糖油饼儿,没钱拿出来贴补家用啊,这一大家子眼瞅着就没饭吃了。”

  “小孩子嘴馋。”章太太掀开帘子,先把闺女送进屋里,转身轻声道,“何况,一个油饼,也用不了几个钱。”

  二太太笑道:“油饼儿事儿小,家里艰难事大,为了今儿的宴请,我刚刚当了一套翡翠珠花,今儿都没法体面见人了,大嫂,把你的那两只金钗借我用用吧。”

  章太太从头上拔下白银鎏金的一根簪子,递过去,道:“二婶,那两支钗早就当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带我这支包金的吧。”

  二太太露出一脸不信和嫌弃,手上却麻溜儿地抢过簪子,道:“大嫂,我可把丑话说在头里,如今世道艰难,我们二爷在外面支撑今古斋着实不容易,要是再没有房契地契去抵押银子来周转,可就该卖儿卖女了。”说罢,不等章太太答言,摔摔打打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章太太知道他们这是拿闺女威胁自己,只盼沈老板那边能早早把他们赶走,转身进屋,小姑娘被这阵仗吓得糖油饼也不敢吃,蜷在刘妈怀里,立刻过去搂住她,安慰道:“丫头不怕,他们就是吓唬吓唬咱们,你放心。”

  刘妈一脸愁云,道:“太太,您早上前脚出门,他们后脚就叫我去厨房帮忙,就是想来翻东西,我拖延着不去,二太太就来骂我。”

  “不怕,重要的契约并值钱的古董都送到沈老板那里了,以后你也不用天天在屋里看着,那些簪环衣服不值钱,让他们拿去就拿去吧。”章太太从妆台上拿出一个螺钿小匣子,递给刘妈,道,“这是我手上值钱的细软,你拿到房里收着,不用藏,就放在要浆洗的脏衣服里,他们应该不会去翻。”

  “好,今后咱们日夜轮流看着小姐,还是得提防着,他们可是说得出做得到。”刘妈脱下自己的棉坎肩,将首饰盒子包起来,抱在怀里,又问,“沈老板靠得住吗?”

  “老爷说过,虽然这沈老板做生意普通,但是人品在琉璃厂的地界上可是数一数二的仁义,不怕,他已经答应了帮着主持公道,再忍耐一两天吧,拿不着房契地契,他们不敢怎么样。”章太太进屋里,换下见客穿的大袄,套上家常的旧缎子褂子,说,“以后晚上吃过饭,把内院门落锁了,他们前面乌七八糟人来人往,咱们自己要当心。”

  刘妈对着神龛拜了拜,道:“菩萨保佑,咱们太太和小姐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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