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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好文分享之关于土豆的歌谣

  我是个什么书都爱看的人,近日读了本商务印书馆于文革时期出版的书名《蔡特金》的历史小读物。书中说德国女革命家蔡特金少年时居住在萨克森邦一个叫菲德劳的小村落,村落风景宜人四周是大片的森林和牧场。村庄的居民除了少数几个富农和手工业师傅外,其他都是贫穷的织袜工及家庭手工业者。蔡特金的父亲是本地唯一的乡村教师,蔡特金虽是个女孩但非常淘气,经常爬大树跳大沟并与壮实的男孩打架。与她玩耍的同伴都是些贫苦家庭的孩子,他们常唱一首“早晨土豆充充饥,中午土豆白水煮,晚上土豆带皮啃,土豆土豆加土豆”的山歌,这支淳朴诙谐的山歌给蔡特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女革命家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思考着为什么人有穷有富,为什么富人不做事吃得好穿得好,而纺织工人却是那样的困苦等社会问题。我对这段文字很感兴趣,特别是其中关于土豆的山歌,读来那样亲切,像他乡遇故知般令我怦然心动。究其缘由是因为我小的时候也和村里的伙伴们常唱一支同土豆有关的歌谣,“吃土豆不剥皮,艰苦节约买飞机,买上飞机打美帝,打倒美帝心欢喜”。我们唱的歌谣比蔡特金唱的那首内涵复杂,有着较浓的时代特点及政治色彩。但就其本质来讲,两支出自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歌谣却有着惊人的相像,那便是不论何种民族,不论居住在什么地方,只要是贫苦人家,他们的饮食必然节俭,饮食结构必然单调。

  我的家乡坐落在阴山山脉余脉丰镇丘陵中的一处山坳里,是个十年九旱的地方,地下水资源也很匮乏,因此几乎不种什么菜,要说有菜也只能算是土豆了。土豆适宜高寒地带种植,但极易退化,一类品种在一个地方种久了茎块越变越小。村里没能力去外地调运新籽种,只得十几年一贯制地种一种叫“里外黄”的土豆,这种土豆比鸡蛋大不了多少,最大的也就鸭梨那样。不过“里外黄”也有优点,皮里皮外都黄澄澄的,不夹任何杂色,而且十分好吃,正所谓细腻如蛋黄香甜似蒸栗。只是“里外黄”的产量不高,遇上好年景,每亩也就八九百斤左右,因此秋收的时候,村里除了留足籽种外,每人只能分三百多斤,那时我们家有七口人,再加上自留地产的几百斤,共收获两千五百多斤“里外黄”土豆,这就是一大家子一年的蔬菜了。父母把土豆中带锹伤的或磕碰坏的仔细剔出去,其余用筐吊入窖里。我家院中的菜窖又大又深,两千多斤土豆下去还占不满一个窑,另一个窑只得年复一年地空着。村里所有的人家房前屋后都有口或深或浅的土豆窖,因此民歌里唱的“想哥哥想得迷了窍,抱柴火跌进了山药窖。”这种情形完全可能。在土豆收获的季节,小孩子也没闲着,为了给自家菜窖多添几筐土豆,我们放了学后三五成群地去村里已起过的土豆田里翻捡遗落下来的土豆,几个要好的小伙伴围成一圈,边说笑边一锹锹地向外围翻掘着,通常十多锹下去,总能掘出一个或大或小的土豆来,不过也有点背的时候,半天也翻不出一个,看别人把黄灿灿的土豆接二连三地扔进自己的筐中,心里怪痒痒的,只得加快频率一阵猛翻猛铲。实际上我们翻捡土豆的机会并不多,村干部怕地翻刨多了,影响墒情,发现有人扛锹拎筐上了坡地,不论大人小孩,他们都会骑着马把你追回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村干部不让到地里刨土豆,我们就把锹筐放回家,遛到村中枳机滩旁那几口村里用来贮存籽种的山药窖前,帮助大人们从马车上往下卸土豆,胆大的下到窖底往深幽幽的窖洞里垒土豆,这些活大人不愿干,我们干的时候大人们借机歇息,边歇息边围在一起抽旱烟唠闲话,我们小孩趁机把大个土豆往腰里或裤兜里揣几个,干上一会便找借口撤退,如法炮制两三次,也能往家揣三四斤土豆。土豆下窖后不久,大地被寒气包裹了,接着进入阴冷而漫长的冬季。冬天天短,村里又没多少活可干,家里就只吃两顿饭了。“食谱”呢,半月二十天不变更一次。一般情况是上午九点多那顿是小米粥煮土豆拌炒面,下午四点左右的第二顿饭为烩土豆蒸糜子米饭或烩土豆蒸莜面。小孩儿经不起饿,晚上我和二哥二姐如果俄得厉害了,就在炉坑下烧几个土豆垫补一下肚子。为了调剂生活,母亲有时做饭变变花样,但还是在土豆上做文章。她把选好的土豆用筐装上放在屋顶上冻一夜,第二天把冻得石头般结实的土豆拎到屋里醒彻底,再三三两两地码到菜板上,用手掌挤压干净里面的冻水,然后切成片放在笼里蒸透,那味道妙极了,既柔韧耐嚼又素淡甘甜。还有一种吃法也和冻土豆有关,把挑下来的不太好的土豆冻了,挤出水后晾晒到屋顶,十几天过去土豆干了,铺到石碾上碾碎,箩成面,掺和少量莜面或荞面擀成面条,面条呈棕黑色,下到土豆条和葱花翻滚的汤锅里,色彩纷呈,香气四溢,没等饭盛出锅,就馋得人口水欲滴。可这两种吃法母亲不多做,原由是土豆冻了再挤出水,不禁吃,比正常烩着焖着吃费土豆。土豆和别的蔬菜不同的是它既是副食有时也作主食。冬季过去,天一日日地暖和了,我和小伙伴们每个礼拜天都挑着担子到山上拾牛粪,村里距山里有五六里路,中午回不来,就得带干粮,可家里又没合适的干粮可带,我们每人临走从家里带几个又圆又大的土豆,权作干粮。到了山里首先找处通风好地形高的地方做大本营,一轮粪拾回来后,天将正午,我们用石块在大本营旁垒个炉灶,往里倒两筐牛粪并点着,等浓烟冒过劲后,把土豆抛入火堆四周,再用灰烬埋起来。约摸四五袋烟功夫过去,土豆熟了,我们欢叫着从火堆里翻出烧得焦黄的土豆,吹打吹打连皮大吃起来,直吃得鼻尖冒汗。这便是我们的午餐。吃完后各自擦擦乌黑的嘴圈,下坡底的沟里喝几口泉水,又精神百倍地拾起了牛粪。尽管我家每到秋季窖里贮存了不少土豆,由于一日三餐离不开它,再加上人口多,我们吃土豆和吃其他粮食一样很节约,如不小心也会陷入青黄不接的困境,这困境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三四次。有时实在没的菜吃了,向别人家借土豆,大多数人家的土豆也所剩无几,即使窖里还有几筐土豆,这些土豆不是生芽严重就是腐烂过半,实在不好借了,母亲就只得在自家那几分刚开花不久的土豆田里想点办法。撩起土豆蔓,发现蔓下有鼓起并裂缝的土包,就用小铲慢慢地剥开土包,一个嫩猴猴像鸡蛋样大小的新土豆呈现在眼前,母亲小心地铲断土豆的根系,把土豆放进小筐,再把刨开的泥土填埋好,依法挖掘几十棵土豆蔓也能得小半筐新土豆,村民们把这种行为戏称“劁山药蛋”。这种还没成熟的新土豆吃起来寡腻腻的,一点都不沙甜,只能充饥,权当菜吃。

  现在我已是个吃了近四十年“皇粮”的地道城里人了,生活水准早已进入小康,日常饮食丰厚多样,但奇怪的是几天不吃土豆心里就觉得怪不是滋味。我认为世上没有一种蔬菜能和土豆相比,土豆可以日日吃、月月吃、年年吃,百吃不厌;土豆可以焖着吃、炒着吃、炖着吃,花样繁多。难怪俄罗斯人把土豆称为“全能食物”。为了表达我对土豆的情感,我常对朋友们半炫耀半调侃地说,我是吃土豆长大的。同样,还是为了表达对土豆的情感,近日我赋诗一首,诗题叫《土豆 土豆》,你是土地最忠实的儿女/种于土生于土长于土/你不能像苹果那样悬吊在枝头/将太阳的光泽映现于脸庞/受人爱慕/你也不能像高粱那样把头耸得高高/给人以火炬般的昭示/你只能将破碎的身躯埋藏于土里/在寂寞和冷清中慢慢圆那淳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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