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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好文分享之鸟

  那只鸟站立着,像人那样用双腿站着,呆呆地一动也不动。他,就那样盯着那只鸟,也呆呆地一动也不动。他需要一个姿势:他时而趴着,时而盘坐着。那只鸟偶尔会因为他眼光的移动而随着他移动,但身子始终保持不动。这是一只猫头鹰吗?但好像在脱毛,颜色有些杂乱,表情又有些像秃鹫那般滑稽。他的眼睛舍不得离开这只鸟,即使在转换姿势时,他也是快速地,并且,尽量不让眼光发生移动。

  这只神奇的鸟始终不动。他也不进食,也不饮水。外面的风吹着它凌乱的羽毛,他也毫不在意。天空飞过的其他鸟禽鸣叫着,他也充耳不闻。他也不在乎眼前这个人,他是在跟自己独处。

  他喜悦地看观察着这只鸟,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会飞走,就再也找不到了。他更喜悦这个难得的时刻,这只鸟居然允许他一直这么观察着,丝毫没有紧张和害怕。他知道这个时候很短,所以,愈发珍惜。

  渐渐地,他也忘记了时间。就像那只鸟一样,也忘记了进食和饮水。星辰很快一次又一次布满天空,又一次次地感受到太阳的升起。他开始消瘦起来,瘦得那么可爱,瘦得变了个模样一般。熟悉他的人,也不认识他了。他的衣服,也变得破旧起来。他像个苦修的隐士,忘记了世间的一切。

  他的内心,却快乐起来。有一天,他对着陌生的鸟哈哈大笑起来:“你看,我画了这么多图画,去勾勒你的羽毛;你看,我写了这么多笔记,去记录你每一天的生活……”他把这些都洒在了风里。风把这些关于鸟的羽毛、眼睛、脚趾的图稿和文字都吹散了。鸟眼睛一眨不眨,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和鸟对望起来。他不再像开始那样变换姿势,也不再有喜悦,也不再去摹画鸟的羽毛和记录文字。星辰和太阳依然在做游戏。太阳出来找它们时,它们就隐藏在太阳的光里。等太阳绕到山后时,星星就全跑出来嬉闹。夜晚的动物们,在月光下走动、觅食。各种奇怪的声音在夜晚回荡。时而,风吹着他的破衣服和鸟的烂羽毛。那些破碎的羽毛,白天被蚂蚁搬走。

  许多人开始围观他们:一个人,一只鸟,两个都一动不动,像一对傻子。他的眼睛,已经不再盯着鸟的身体;鸟的眼睛,也闭合着,就像在睡觉。人们搞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人们议论纷纷,但终觉无趣,也就见怪不怪了。

  此刻,他了解关于鸟的一切。而这些东西,无法去向过路人表述,也无法摹画或者记录成文字。他看见了鸟看见的一切。而鸟,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第二天,有一个人大叫:“快来看,那个人变成了一只大鸟!”是的,他的破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烂羽毛的样子,他的嘴变成了鸟喙,他的手不复存在,脚趾变成了鸟爪。但他并不在乎这一切。他不需要笑,也不需要哭;他不需要惊慌,更不需要躲逃。他没有了手,就像双臂隐藏在太阳的光线里面一样,可以伸向任何一个地方。他的心,已经是自由的了。

  他发现鸟真的已经不在了,或许是在他沉思的某一天飞走了。而自己看见的山、太阳,变成了新的样子。而人们,把他当成了怪物。他曾经摹画的图案和笔记,早已被太阳晒干,化成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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