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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佳文分享之原来可以是这样子

  老头子,你睁眼看看,谁来看你来了?老太太一边握着老头子的左手,一边用右手自下而上的一下下抚摸着老头子的额头。这个姿势亲切而又自然,让我感觉到她要把老头子额头上的皱纹给抚平似的。老太太边说边微微笑着,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宏亮,笑容也如同平时一样,一切慈祥而有力,圣洁而明亮。

  我呆呆地站在病榻旁边,已经被老头子的样子吓到了。这是平日里精神抖擞的那位老爷子么?看着被病魔折磨的没有样子的老爷子,脑子有些停滞,想找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去接应老太太的话语。一时间没有什么话语既能表达我此时看到曾经熟悉的长辈的心情,又能化解我心中看到一个人面临病情久卧病床而发生如此之大变化的震惊。

  老头子此时已然说不清楚话了。舌头斜斜的在嘴里伸着,张嘴却发出喂喂的声音,苍老沙哑而又松弛。手指轻微的颤抖着,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来书法家那种挥毫泼墨的影子。理了个光头,假牙被取出,鼻子上,胳膊上,下体上,插满了各种监测和输液的导管,整个人失去了光泽和精神,完全的散落在病床上。

  你要写东西么?问完老头子这句话,老太太抬起头来,对我笑眯眯的说道,你说他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回老家,回老家的祠堂看看。说着,拿出包里的笔和纸。但明显没有准备,这是临时起意,纸只是一个纸片,签字笔还好。但老头子一握到笔,似乎来了一点力气,哆嗦着要写。老太太只好先把老头子的手扶起来,放在胸前,再把手包拿了过来,把纸片垫在包的上面,就着老头子手的走势,让老头子能够相对清楚和顺畅的写下去。老头子浑身无法动弹,还好手腕能动。

  写个书字,写个自己的名字吧。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挪移着垫在老头子手下的纸片。老头子啊啊了几声,还真的在纸上棒棒有声写了出来。虽然这些字已经不标准了,写的歪曲扭八,相互叠压。但老太太却满是惊喜,眼睛要闪出光来,张口鼓励道,你还真行啊,老头子,你看你写的字。并把纸片拿到老头子眼前,晃了几下。看到老头子咿呀两声,老太太把写好的纸片收了起来,然后说道,这老头还想回老家,你说他怎么能回的去?再说回去干吗去啊?言语里有些埋怨似的。

  看到这里,我开口说道,很不容易啦,这都八十六七岁了。然后向前了几步,离老爷子近点,说道,老爷子,您还想回老家啊?回去干吗啊?老头子望着我,张着嘴巴,发出沙哑的声音,似乎说回去看看。但我却听不清楚了。老太太听的明白,顺口说道,回去看谁啊?都没有人了。整天说想回老家看看。你回得去么你?带着点责备似的说完却又呵呵笑了起来。

  我也跟着微微笑了起来,想回去看看从小长大的地方么?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这就是落叶归根的情结由来么?可是您这样子,已经不可能离开病床了,又怎能回到千里之外的老家!我笑着打岔说道,老爷子,我替您回去看看,您说说,想看什么。等我看完了回来告诉您。

  老头子却不说话了,似乎困了乏了,合上了双眼,手指轻微的哆嗦着。老太太望着我低声说,你先走吧。这人老了,生了病,能在这样的三甲医院里躺着,已经很好了。他这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的,我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时间不长了。不过你放心,我没啥事。

  虽然老头子老太太一辈子饱经风雨,平日里豁达开朗,但我没有想到老太太如此刚强,还能如此安慰我,也劝慰自己。或许是这种悲伤的环境让我难以承受,或许是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我走了,您也这么大年纪了,一定要保重自己,有事记得告诉我。

  是夜,老太太发微信给我,埋怨医院探视时间太短,她去医院一次,来回路上要五六个小时公交车程。

  再一个晚上,深夜。打开微信朋友圈却发现,老太太发了两个一样的信息在朋友圈里。一个是自己的号,一个是拿老头子的号,并且在彼此下面点了个赞。登时让我无语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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